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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7/2007

男人猫(补完)

前几天翻过去发的文的时候才发现一年前我有说过要补完过去写的叫做《男人猫》的最后两篇,可是一年之后仍然未见下文。所以便又再动笔补足,可也愈发觉得,现在的这些文字,失去了四年多前最初创作时的意义。关于系列的之前几篇,可在白马旧文中翻阅。
 
第八曲 至理名言
我们猫是不会说人话的,所以人类无法知道我们想表达什么。可是我们却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这很奇怪,却是事实,也许是上帝开的玩笑,也许是作者的故意安排。
在“市西”这个地方我遇到了很多人,其中有很多都对我很友善,他们会抱起我在花坛边的石椅上坐一会,会和我说话,说很多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听他们讲那些话,事实上,如果不应该我也没办法,他们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我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我想和她进同样的学校,却也不想放弃一直以来的梦想。”是一个高大的男生,困惑的表情反映出他的难以抉择。
“小猫咪,告诉你哦,今天我又认识了个新朋友!”长发的可爱女生,左眼下的泪痣仿佛在散发着光芒。
“在这个地方无法施展我的抱负,我应该离开么?”年轻而帅气的男子,严肃却又忧郁。
“不知道我还能在讲台上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到了尽头”年纪已然不轻的男性,声音中充满了威严。
“我真的很喜欢她啊!”
“你知道吗?我同桌真可笑哦,竟然连这个她都相信!”
“来,给你吃这个。”
“咦?最近好像变胖咯,是不是该和我一样减肥啦?”
……
许多许多的话,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会不知疲惫的对我说,我却已经听到困倦。我想要去梦中继续寻求关于自我的真像,但是,我不能。我总是会被抱起来放在那个位置,边上总有着不同的人。有时候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人类有这么多可以说得话?
记得还没有开始流浪之前,也就是和小花一起被女主人驯养的时候,女主人也常常和我们说话。那时候我们会停下打闹,很认真地听女主人说,我一直认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今我已经记不得当时女主人究竟说过些什么了,所以有时候会觉得有一些后悔,我为什么要听人类这么自我的诉说呢?人类又为什么不能和自己的同类好好交流,而要找我这么一只猫来说呢?
后来我知道,有许多话会因为种种的原因无法告诉别人,但往往这些话憋在心中会很难受,所以他们要找一个宣泄口,于是在这个并不太大的所在,他们找到了我。
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就去快乐的接受。这是我的作风,也是我的座右铭。我要通过听他们说话,从中获得我想要的东西,比如哪里有新的事物来源,比如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有趣场所。不过很可惜,我很难有所收获。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就总是讲着自己的事情而不说说别的,也许他们没办法和我说做猫的道理,但也可以和我说说做人的道理啊,我对人类的事情,一直都很有兴趣。人类世界,有许多的至理名言,用到猫的世界,也会实用吧。只是,我从来遇不到这样的人。
我渐渐从期待,到失望,再到绝望,转而又发现新的希望。我已经不奢望有这么一个和我说做人道理的人出现了,因为我发现,每个对我说话的人,在说话时总是充满了神采,他们或讲述故事,或提出疑问,或诉说烦恼,或发泄怨愤,无论他们说什么,他们都会散发着光芒,他们所说的是他们最真实的自我,是属于他们的至理名言,只要说出来,就会让人闪闪发亮的至理名言。
我笑了,因为我开心,我快乐,我甚至想要跳舞!我也开始想要找对象诉说,我要说原谅的作用,我要说流浪的意义,我要说我思考的关于猫梦蝶的哲理,我要说我和小花和小香的爱情,我要说的有太多太多,这些,都是属于我——一只猫的至理名言。
 
尾声 男人猫
“市西”这个地方遵循着三年一个轮回。到这里来的人,三年之后就会离开,不再回来,甚至连猫也一样。
曾经有一只会以人类角度来思考的猫流浪到了这里,他在这里思考猫和人之间的关系,思考深奥的哲学命题,思考不分物种的爱情观,思考别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在一阵人类的流行病席卷而来之后,这只猫就不见了。
有人说,他是被赶走了,有人说,是他自己离开了,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不过无论如何,他也遵循着这三年的轮回,从“市西”这个地方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关于男人猫的传说。
06/09/2006

实习流水系列之八

昨天我就完成了工具制作加入了项目组,不过今天才第一次参加小组的会议。本来这个小组的组长(女)给我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结果开会下来我觉得还好,还算是个蛮有趣不难处的人。我们小组没有SE,就一个女组长带着6个新人,所以22号之前我们所做的都是最简单的设计书,不过还是问题多多,但几乎都是sourcesafe惹的祸,搞定这个软件我今天就几乎做完了一本和相关的test(日本人管函数的单位叫一“本”)。
今天也是我第一天加班,组长说因为是准备长期加班的,所以最晚到9点就可以回家了。到晚饭时间组长有事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是和楼下一个办公室的同项目另外一个小组的前辈们一起吃的,反正公司出钱,爱怎么吃怎么吃,不过吃完饭就快8点了,回办公室又做了1个多小时组长就宣布下班,在知道我坐的车末班车没有得比较早时,还允许我以后加班早点走,今天可以打车回家,不过想来这话也有玄机,她没有承诺给我报销车钱啊=。=算了,以后争取不错过末班车。
20/07/2006

面包

写在前面:在补完男人猫之前先发布这篇短篇,事实上在我找到手稿之前我都不记得曾经写过如此的一个短篇,但是当再次看到之后,创作时的心情又都回来了,这是篇写给自己的短篇,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说一个怎么样的故事,没有开始却已经结束。

 

 

前因:

“那就请你吃个面包,一个很好吃的面包好了。”

说这句话的声音温柔而甜美,好似一个魔咒把我禁锢其中。

在这个魔咒的束缚中,我看到的是一个有魔力的面包。

 

在沙漠和绿洲的交会处,一个大型的商队正在休息。明显,他们刚穿越沙漠,从“欧洲”回来。当然,他们称那地方一定不是“欧洲”,但究竟是叫什么,我也并不清楚,因为在故事里没有关于这商队存在的时代背景,只是知道这商队的存在。存在比一切都重要,不是吗?

然而现在这商队面临的问题是,他们将不复存在了。因为他们被此地最凶悍的恶匪围困了三天三夜,将要低档不住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商队,由好几家商行组成,由于这次出行略带旅游性质,因此还有大批的家眷,队伍声势浩大。

可想而知,围困他们的匪徒也是个很大的组织,几百个壮年汉子靠打家劫舍为生,早已杀人如麻,胆大妄为了。

 

第三天晚上,最后一个武师被堡外面的匪徒用弓箭射杀。商队已经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了。权衡之下,商队的队长决定出去投降,以求保住这么多人的性命。结果可想而知,身首异处。商队所有的财物被洗劫一空,男的被杀,女的则是被肆意凌辱,年纪小的孩童就被带回去做奴隶。

她就是那些奴隶中的一个,与别人不同的是她有一个“面包”,当然叫它面包也并不合适,这只是从“欧洲”带来的一种当地干粮,也许之后会发展成为现在的“面包”,所以我姑且称之为面包。

 

八年时间弹指一挥,很多事情都变了。

首先是那个土匪组织,在八年中,经官府的多次围剿,人数已经大大减少,而且据点从绿洲中迁移到了沙漠边缘的一个沙堡里。

其次是那个女孩,虽然身处险地,但这并没有能阻挡她的成长,她已经从小丫头出落成一个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可是这没有使那些臭男人们动什么歪脑筋,因为她长期混迹在他们之中,不仅连那些强盗,就连她自己也都快以为自己是个男人了,一身山贼打扮,和男人一样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当然也有一些事是不变的,比如说仇恨。

女孩从不曾忘记自己的身世,她发誓一定会报仇,只是当年杀死全商队人的凶手,早在官府的围剿中死了,她该向谁报复?这仇恨真的没有变吗?

这样说来不变的只有那个“面包”了。

 

这里不得不提到那个面包的来历了。

八年前,在他们的商队将从“欧洲”回来时,那里的朋友要把“面包”送给他们中的某个人。虽然这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干粮”,但在“欧洲”的这些日子也令他们知道这“面包”在这就像包子馒头在中原一样,只是很普通的干粮罢了。

“我们已经有很多了。”队长为了回中原路上不至于缺少食物,确是准备了很多“面包”。

“这不是一般的。”那个人说,“这是请我们这里著名的法师施过魔咒的,可以永久保存不至腐坏。”

队伍里发出了惊异的叫声。

“不过相对的,拥有者也会失去一件东西,至于会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也算是这个魔咒神奇之处吧。”

人群中一下子没声音了,只不过是个在西方很常见的食物,虽然施过魔咒,但未知的代价让人不禁害怕。

“如果不要也没关系,我也觉得这太过冒险。”

“我要。”一个幼稚的声音。

她是商队队长家的丫环,是个下人,所以也没有人关心她拿了之后有什么后果,就连对她视如己出的队长夫人也只是说了些嘱咐的话便算了。

从此,她被笼罩在魔咒之中。

当然,从那次抢劫中幸存下来并不是因为魔咒的关系,只是因为她的年纪合适作奴仆。

 

在她被带到山寨中的第二天,又有一个男孩被带了进来。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直到八年后她才知道个中缘由。

“那时候我市自己要来的。”已经成为拥有健壮肌肉的小伙子的男孩说道。

女孩坐在他的身边,把长发解开,披散下来,这是她在男孩面前才有的装束。

“不知为何我在村子里被称作带来不幸的孩子,再窝父母死后,我便立誓要做一个坏人,使人见人怕的那种,可是,”他顿了一顿,“到现在,我还是不能杀人。”

女孩觉得自己开始像一个女人了。

 

第二天,他们又有买卖了,可在他们来到半路时,风暴开始了。在一阵夹杂着巨大沙粒的黑旋风之后,她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她看到一个好大好大的月亮挂在天空,身边坐着男孩。

“看来我们被吹到沙漠中了。”男孩说。

女孩寻遍全身,水袋不见了,只剩下那个“面包”。

“我们会死在这吗?”女孩问。

“也许吧。”男孩答道,“不过我们还未能放弃。”

 

十天了。

在路上他们见到了一些尸体,而得到了一些他们水袋中剩下的水,才持续走了十天,可仍旧没有能走出沙漠的迹象。

除了水外,他们没有任何吃的东西,第十天终于难以支持,倒在沙丘上。

仰望,是漫天星斗,如在平时,是十分浪漫的事,而现在,连“北斗”也都像极了死神的镰刀,她想到了那个“面包”。

虽说是具有魔力,却只是可以永远保存罢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商队的全灭,八年来留在身边并无用处,不如现在拿来救命。

她拿出那个“面包”,递给男孩。

男孩看了一眼“面包”随即又把脸转向天空,“再一两天也许就可以走出去了。”

“吃一点吧。”她说。

他摇头:“你已经到极限了吧,我还可以支持,你吃吧。”

她是个不愿意勉强别人的人,可现在她真的希望他可以吃些,于是不知所措起来,结果她自己也没有吃,在不安中睡去。

第二天醒来,她没有见到男孩。

 

女孩并没有寻找,因为一个已经选择死亡的人不会让人找到的。

她知道他已经选择了死亡,并且帮她选择了生存。

混蛋,选择是要自己来做的,若让我选,也会选择死亡的。可现在……

既然你帮我做了选择,又怎能让你的付出白费?

女孩觉得完全明白男孩的用意,而且十分理解,只是脸上滑落的液体又是什么呢?

 

女孩吃了面包。

再一天,走出来沙漠。

“面包”令她失去的,是爱情。

 

后果:

    在一个叫《魔力宝贝》的游戏中曾经为了学习战技而深入沙漠之中,当时我还是无法了解“面包”的魔力吧,不过现在我却在为我自己做着“面包”,因为从那句甜美的面包魔咒中,我感觉到了“面包”的无可预知的力量。

男人猫 第七曲 擦身而过

“市西”的生活是很单调乏味的,所以我偶尔也会到围墙之外走走。那天我就是在“市西”大门前的街上散步。

脸。

人脸,

女人脸,

熟悉的脸,

出现在眼前,

进入我的眼帘。

在我记忆的里面,

仍然存储着这张脸,

那是曾经女主人的脸,

到现在好像也没有改变,

仍旧画着两条淡淡的眉线,

一双眼睛还是那样的会放电,

笑起来依旧漂亮得好似那天仙。

我突然回想起离开她家的那一天,

她脸上的悲通伤心现在都已经不见,

我心里在想人类可真的是十分的善变。

突然又回忆起了和小花一起的一行一言,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生活遵守许下的诺言?

当和女主人擦身而过时我完全没有被她发现,

我也只是回过头和擦身而过的过去说了声再见。

 
ps:原稿到这里就没有继续下去,如今我会尝试补完最后的《至理名言》和《男人猫》。
17/07/2006

男人猫 第六曲 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

    看到爱情,我便回想起爱情,我的爱情,当然,是猫的爱情。

我的第一次爱情我已经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情了。她叫小花,在我流浪之前,我和她一起被女主人所驯养,虽然人类一般不会同时驯养两只猫,但事实就是这样。第一次见到小花,闪现两个字:标致。是无法形容的外貌,只是极合猫的形象和审美。

“这是小花。”这是女主人第一次和我说话。

“我是小花,你好。”这是小花第一次和我说话。

午后暖暖的阳光实在是回忆很好的催生剂,和小花的生活又开始清晰起来。虽说清晰却也不免单调。我们太小,没有能力发展爱情,我们只有玩耍,逗自己开心,逗对方开心,逗女主人开心。当我们有能力开始爱情的时候,我却要开始流浪了。

那天清晨,女主人一直在流泪,我知道是她所爱的男人离开了她,那个男人开始流浪。于是我也决定流浪。

“为什么要走?”小花问我。

“和那个男人一样。”我答道。

“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走?”小花不依不饶。

“因为他必须流浪。”我十分平静。

“他爱女主人是吗?”小花问。

“是的。”

“那他为何不为女主人而留下?”

我看着女主人反问小花:“女主人也爱他,是吗?”

“是的。”

“那她为何不和他一起流浪?”

小花低头不语。

“有些人属于流浪无法停留,而有些人属于停留不会流浪。”我又转头看小花,“猫也一样。”

小花渐渐抬起头,眼中竟也有湿润的光泽。

“要去哪?”她问。

“不知道。”

“会回来吗?”

“不会。”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小花又沉默了,不过之后却露出了微笑:“那么,再见了,一路顺风。”

“嗯,女主人拥有的只剩下你了。”我答道,“好好生活吧。”说完,我转身起程。虽然我看不到小花的脸,但我知道,她始终还是微笑的,这个笑一直印在我脑海中,所以即使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曾经相爱,但我们有过彼此所给予的快乐。

在那之后,又有一段爱情。和之前的两小无猜比起来,这也许更接近爱情,因为我们把一切可以做得和应该做的都做了。

他叫小香,是女主人邻居收养的流浪猫,她在我离开女主人家的同一天也离开了她的主人。她对我说那不是离开,她本来就是流浪猫,现在只是回归到流浪罢了,那应该叫“回去”。我笑,不置可否。

小香在猫里可以说是十分漂亮的,虽然是流浪猫,眉目之间却不乏家猫的秀气,而这秀气也更衬托了她的灵气和一些些野性。和她在一起时有种别样的快乐。以至于有时我会错觉地以为我们不是在流浪,而是在旅行。

这样,我们的感情水到渠成,只是我们并没有猫仔。

有时我会想,如果那时我们有了自己的宝宝会如何?却总是没有结果,因为停留下来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听上去是十分的美好,却不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否则我也不会离开小花不是吗?然而对我来说,就这样和小香一起流浪下去,也许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幸运女神最终还是没有眷顾我,在一条人潮涌动的街我们走散了,我在那条街上等待寻找了很久,始终还是没有寻找回我的幸福,那时我突然有种觉悟,幸福应该是永远被追求,而不会被获得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不免独自感伤起来。

“喵——”一声由人类拙劣模仿出来的猫叫。

我向墙下望去,是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一脸真诚。

我跃下墙头,他蹲下身子。我们对望。忽然他伸手抚摸我背部的毛皮。“知道吗?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他说道。

我只是一动不动。

他笑了笑,起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我还会爱上另外一只猫吗?
16/07/2006

男人猫 第五曲 爱情男女

在“市西”那幢比较大的楼里有着两部十分有趣的机器,刚开始时我以为是和我曾去过的宠物店里一样的一台洗澡机,可后来我发现人进去的时候都穿着衣服,据我所知,人洗澡是不会穿着衣服的。所以我断定那不是洗澡机。可那又是什么呢?我想一探究竟。

空间转移器。第一次试验后我下了这样的定论。

跃起,按下三角形按键,开门,关门,按下数字按键,开门。经过这一过程,我惊奇地发现门门外已经不是我之前来的地方了!之后我便会常来玩这“玩具”,多数是晚上,有时也会在白天,没有人的时候。

那天,我趁着没人的档儿又溜到大楼内,费力地按下按键,等待。

门开了,又关上,我端坐在原地。

又是一对男女,男孩高大,女孩漂亮,紧紧相拥。

那个姿势我见过,大街上,公园里,小弄中,很多地方。一路流浪,见过许多这样的男女。听老一些的猫说,那是人类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可是我总是不明白,嘴对着嘴要如何呼吸?

13/07/2006

男人猫 第四曲 你懂不懂

第四曲 你懂不懂

    市西这个地方有很大的喇叭,每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小的。每天定时会有四次传出声音,第一次是在早晨,市西里面的人都来到两幢楼间的空地上,伴随着喇叭传出的声音做一些奇怪又不乏整齐的动作,第二、四次分别在上、下午,喇叭里每每传出音乐,市西的人们就在房间里用手遮住脸不知在做什么,只有第三次是不定内容的,有时是音乐,有时是人声。

自从我到这之后,听到最多的一个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苍老,却又十分有力,平静中蓄有激情,我从窗外每每听到那个声音也会不禁为之一振,从而兴奋起来。后来我开始用心倾听他的讲话。

语调平稳,干亲那个充沛,我想可以这样形容。不过这“感情充沛”的内涵并不都是一样的,听得出来有时是斥责,有时是褒奖,斥责多谢,褒奖少些。

我不明白那些坐在房间里,看上去是这么年轻朝气而善良的人为何总是受到斥责,不过渐渐地握有些懂了。

那个声音每次在斥责的最后总会说:“你们都不懂你们不能……”我这才开始明白那些人受到责备的原因,就好像作为一只被驯养的家猫,如果主人爱干净的话会规定不许上到主人的床上,这是“规矩”,而一旦违反就会遭到斥责。我想他们也一定是违反了禁止他们“上床”一类的“规矩”。

可是我又常想“规矩”又是什么呢?家猫被他们的主人所驯养,因此要遭受主人定下的规矩,主人不同规矩也不同。我是流浪的猫,没有主人,因此也没有规矩,我觉得这样更快乐。人也被什么“驯养”着么?为什么他们不选择流浪呢?没有规矩才有快乐。

“你懂不懂,没有规矩人类不能生存。”一个声音叹道。

谁!我警觉起来。然而四周并没有人。

一只蝴蝶飞过。

我又忆起自己可能是只蝴蝶。

你又懂不懂,我并不是人类呢?我在心底悠悠地道。

12/07/2006

男人猫 第三曲 流浪狗

第三曲 流浪狗

事实上我来到市西第一个遇上的并非是给我晚餐的女子,也不是蝴蝶一样的女孩,而是一条狗。

那天我沿着有些残破的铁质楼梯盘旋而上。那是个小小的在二楼的平台,夏暑未消得初秋景色令我着迷。

密密麻麻的叶子都开始由绿转黄,遮挡住已不再火辣却仍十分耀眼的阳光,这光从缝隙中钻出,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这斑驳便随风飘动闪烁,在光影中安静地端坐着一个身体,是一条狗。

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却给人很有力量的感觉,也许本该在肌肉里的能量,已经溶入了骨髓。

你好。

你好。

你是新来的么?

是的。

我也是。

是吗?其实这也不是个好地方。

无所谓,反正你也不会呆太久的。

为什么这样说?

难道不是吗?

他转过头,对我笑:“是啊,不会太久,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在他转身之后,一阵风吹来,第一片落叶飘落面前。“你知道什么是流浪吗?”又传来他的声音。“知道。”“是吗?那,明天见了。”

第二天又在同一个地方见面了,他说了许多他流浪时的见闻,很兴奋的样子。有些是十分有趣的事,比如他和他青梅竹马的故事,有些十分的白痴,比如他不明白人运气不好时为什么做说踩到狗屎而不是猫屎?我心里笑他:“因为狗屎比较臭啊!白痴。”

不过随着听他的经历越来越多,我开始觉得我们流浪的经历十分的相像,然而由于我们的处事方式、态度不同,就颇显我们的不同,难道这是因为他是因为他是狗我是猫吗?

就这样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他对我说他又要走了。

我说,你终于要走了。

他说,对啊。

我说,去哪?

他说,你听过一个叫南京的地方吗?

我摇头。

他说,那是个很远的地方,我要用一年来准备,再花不知多久来走到那里。

我说,这么远你确定你要去?

他说,其实我不很确定,可是我想既然是流浪,远近也就无所谓了。

我沉默。

他说,再见了。

我说,再见。

他说,你会离开吗?

我说,会的。

他说,什么时候?

我说,不知道。

他说,去哪?

我说,不知道。

他说,这才是真正的流浪吧。

我说,祝你好运。

他说,再见。

我说,再见。

于是我们没有再见。

11/07/2006

男人猫 第二曲 不能平凡

第二曲 不能平凡

来到“市西”之后,我便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中午到大楼边的花圃中小睡一会。将自己丢弃在花丛里,在百香中沉沉睡去,褪去一身的不快和疲劳。有时还会梦到自己变成一只蝴蝶,每当这时我便会醒来,然后咬着那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的花瓣,思考为什么我是一只猫而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却不是我是一只蝴蝶而梦见自己变成了猫?不过这种艰深的问题不是我们这种猫科动物可以想的,所以我便会很快放弃。可是在我梦见那只蝴蝶很多次后,她却真的从我梦中飞到了我的眼前。

那是我第四次做同样的梦,所不同的是我醒来后并没有去想那个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名如梦中蝴蝶般可爱的女孩。

她坐在花圃边的长凳上,齐肩的长发柔顺地铺展开来,偶尔会抬手拨弄以下滑向前面的头发,然后把视线放向远处,微微的发一会呆,接着继续低头。

我就这样观察她每个细小的动作,完全忘记了前面做的梦,或者说我现在就是在梦中?如此近的距离,我似乎能嗅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不是花香,我肯定,花香是无法如此生动撩人的。有时她会阅读,有时她只是坐着,难得四下张望,总是很安静,所以我也从未出声。就这样许多天,我想,这样平淡,虽然是个美丽的女孩,却不免平凡。

花圃虽然在“市西”范围的边缘地带,却也偶有人来往。从那女孩开始出现在这里不久之后我发现原来有一个男孩每天都会从这经过,或早或晚,早的话他是从我前面经过,晚的话便是从女孩眼前而过。每次从女孩身边经过,我都会看到女孩把头抬起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然后在把注意力收回手中的书上之前轻叹一声:“要是我……唉……”。我渐渐了解到,虽然她是个平凡的女孩,却不敢甘于平凡,由期望的人是不会甘于平凡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孩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固定——几乎每次都是在女孩来了之后才经过。终于有一天,他在经过时,停在了女孩的身边:“我可以坐下吗?”是男孩笨拙的声音,我在藏身的花丛中微微抬起头仔细观察他,他很高,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也可以算是个平凡的人。“好啊。”女孩的声音里包含着一种我不甚了了的兴奋。

之后的几天,男孩都会和女孩在那时在那里聊天,我似乎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了幸福的声音,在他们离开以后,我会整个下午还躺在那儿,思考着引发这些变化的原因,男孩为何会过来搭话?难道他也有什么样的期望吗?这样看来似乎是肯定了的。我整天像个哲学家一样的思考着,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似的。他们是两个平凡却又不甘于平凡的人,现正在创造属于他们的不平凡。

我很得意,因为我也不像是只平凡的猫了,至少是只不甘平凡的猫。不过还有一个疑问:我究竟是猫?还是蝴蝶?

男人猫 第一曲 喜欢原谅别人

第一曲 喜欢原谅别人

“市西”这地方主要由两幢楼和一大块空地组成。对于人来说似乎不是很大,但对于一只猫来说,已经足够成为整个世界了。

这个地方还行,停留一段时间吧,我想。

“市西”每天早晨开始便会聚集许多的人,到了傍晚时分又都四下散去,我至今无法明白人类的这种生活方式。对于我来说要么流浪,要么被驯养而从此永远停留,而人类却可以在一个城市里不断流浪却又不断回到同一个地方。

我并不打算在这弄清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不是人类,只是一只猫而已,万物有其本身存在的方式,而我存在的方式只是觅食。

“市西”有个专门提供饮食的地方,每到夜晚我便会潜进去饱餐一顿。这无疑使“市西”对于一直流浪的我来说成为了一个“圣地”,直到那一天。

那天我与往常一样品尝着自己的晚餐。刚来时我总是小心地把食物带到安全的地方吃。但一段日子来,我确定这时候是没人会出现在这里的,于是我便大胆起来,总是找到食物就吃,可正当我吃得兴起之时,灯亮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目光柔和。我警觉地注视着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心里这么想。可是那女子只是淡淡一笑,“你一定是饿坏了。”她的笑里没有丝毫敌意,我放松了警戒,但目光还是留在她的身上。“我来借锅做饭,你要不要一起吃?”她蹑手蹑脚地经过我身边,我却一动不动。好久之后她端了两盆热腾腾的食物出来了。“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她把一个小盆放在我前面,此刻我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一会儿盆子已经被我风卷残云。“好了,我走了。”女子收拾起东西关上灯。“可爱的小猫,今天的事别对别人说啊!”这时她临走之前的话。从亮灯一直到这句话结束,我都不曾移动脚步,我在思考,她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或是赶跑,反而原谅我在这里偷吃的行为?是因为她自己也是偷着进来的原因?我想不是,这也许就是为何人类会不断流浪又不断回归的原因吧,人总是如此善良,总喜欢原谅别人,当然,也原谅自己。原谅是人重要的生存下去的方式之一,是无关对错的方式,做错了可以原谅,做对了也可以原谅,没有分别的,只要原谅便可继续下去。“既然你原谅我偷吃,我也原谅你偷用灶具吧。”我心底如是想。

之后再也没见过那女子。

男人猫 序曲 地下铁

写在前面的话:男人猫可能是高中时最后写的一个系列,好友对其中一篇的构思一直褒赞不已。其实《男人猫》并没有完成,当时正值高三,即将毕业离开学习了三年的高中,想留下一文以作纪念,于是便以游鸿明专辑《地下铁》作为架构,创作了《男人猫》。
 
一只猫……

 

序曲 地下铁

远处的灯光越来越近,我蹲坐在那里,傲视着那灯光。等到发光体清晰可见时,我才低吟一声,轻盈地跃上月台。

地铁月台上的人少得可怜,随着前面发光向我冲来的列车的门一下打开,人逐渐多了起来。门再一次关上之后,月台上的人又都不见了。

在这几十秒的人来人往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只猫穿过他们的裤管,闲庭信步于这地下铁。我想我之前如果被列车撞死的话,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于是我嘲笑自己起来:我喜欢最后一刻才从轨道上跃出的快感,喜欢列车从身后呼啸而过的刺激却始终无法拥有就这样被撞死的勇气,所以才苟活到现在。

我这样想着,不自觉地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大门前。

市西。

我望着这大门上的两个字发呆。

然后走了进去。

旧文系列

今天在整理房间的时候竟然找到了本以为已经遗失的高中时写的旧文的手稿,有些看来甚是简陋的文字,不知当时是如何感动自己的,不过如今拿来怀旧还是不错。这里我会整理一些,略作修改之后发布上来,试看能否再次感动自己,感动你。